巫祈試探性的想朝那邊走,卻發現,自己和那陣容被隔絕在兩個空間,隻能看,不能靠近。 無奈隻好轉頭。 誰知一轉頭,門上的“囍”字變“奠”字,紅綢變白綢,紅燈籠變白燈籠。 宅院裡,之前寒暄的聲音被一聲聲的哀嚎給替代。 走進去一看,喜堂已經變成了靈堂,正廳裡擺著兩具棺材,左右跪著嚎喪的人。 一個婦人一身素縞,神色悲傷的扶著左邊棺材的棺身,嘴中念念有詞的說著。 “我的兒啊,你好苦啊,為娘還未見你最後一麵啊!” “我的兒啊,你在下麵可要好好的啊!” “兒啊!” 巫祈下意識瞥了一眼婦人,發現她的臉自己是能看清的,再看周圍依舊是模糊的人臉。 暗自思索,兩幕劇情,一幕隻能看清那個張大人和新娘的,一幕隻能看清這個婦人的。 按照他以前玩的遊戲看,副本中的特殊存在就代表有可以深挖的點。 這樣看,這一幕的故事集中在這個婦人身上。 從她喊的稱呼和周遭眾人的身態不難猜出,她就是這家後院的主事人,也是那喜宴上坐在張大人旁邊的婦人。 隻見一個身形略微眼熟的人影,來到婦人身邊,寬慰幾句後,又出了靈堂和外麵的賓客寒暄。 模糊不清的張大人…… 巫祈看張大人走遠,默默回頭,有些詫異的看著靈堂,明明兩具棺材,那上麵卻隻有一個牌位。 寫著“故男張啟平之靈位”的牌位,被香爐裡冉冉升起的煙意籠罩。 白色蠟燭上燭火微晃,倒映在靈位上,也不知是不是光線角度的問題,照的那每一個哭喪的人,臉上仿佛帶著絲絲詭異的笑容。 巫祈正要上前查看,就見靈堂內外的所有人突然保持不動,哭天喊地的婦人掩帕哭泣,豆大的淚珠都停滯在了空中。 整個副本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寂靜無聲,巫祈也被困在原地不能動彈。 暮的,巫祈耳朵微動,副本仿佛共鳴了什麼般,一聲聲跳動的聲音回響在這片天地。 聲如擂鼓大噪,後又逐漸變小歸於正常。 副本的空間也開始正常流轉,聲聲哀嚎充斥在巫祈的耳朵裡,但依舊沒有掩蓋住那跳動的聲音。 巫祈原本想去看婦人的腳步一拐,來到了右邊的棺材。 一步…… 兩步…… 越靠越近…… 跳動的聲音又逐漸加強起來。 巫祈神色不明的看著右邊的棺材。 棺材上一個黃色的手掌。 這是交互的標記。 前世各種恐怖遊戲的場景在腦海翻湧。 耳邊的跳動也沒有停止,巫祈咬了咬牙,劇情探索未完成,恐怕他也出不去這鬼地方。 乾了! 他上前觸摸了棺材,本以為會是掀開棺材。 誰知下一秒,巫祈就隻感覺眼前一花,仿佛天旋地轉。 然後就見眼前一個模糊不清的丫鬟對著他說。 “大少夫人,該用午膳了,已經過去三天了,您不吃,也不能餓著肚子裡的孩子啊。” 巫祈還在奇怪,就聽見自己的嗓子發出一聲嬌嫩的聲音。 “放下吧,我會吃的。” “大少夫人……” 丫鬟不知道看見了什麼,慢慢的退了出去。 巫祈看見“自己”走到了一麵銅鏡前坐下。 鏡子裡是一個眉宇中充斥魅態的少女,眼睛裡的悲苦之色生生讓這魅態增添了幾分柔弱可憐。 這少女分明是巫祈之前看見的新娘,現在還著一身喜服。 所以……他這是附身到了新娘身上? 像是第一人稱的回憶,巫祈並不能控製自己的行為。 隻能看見鏡子裡的少女,拿起眉筆,把自己略淡的眉毛描濃,然後用口脂補了補唇色。 隨後細細打量自己的神態,下垂的嘴角一收,嬌笑一聲。 鏡子中如畫的少女仿佛活了過來,斂去一身悲苦氣質,魅態恣意肆放,不看那年輕的容貌,隻看周遭氣質,第一反應就是好一風華女子。 少女眼中嘲意甚濃,硬生生壓蓋住那悲意。 手不自覺的撫上肚子,喃喃自語道。 “張郎啊張郎,你救我於風塵,養我數年,你之父母不嫌我身,讓我嫁入張府,我應當很是感激才是。” “可我未何心感不安……” 少女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撫摸肚子的手也一頓,低頭神色晦暗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像是在問他人,又像是在問自己,微不可聞的接著問。 “這一朝籌謀的平安符可靠嗎?” “咚咚……” “大少奶奶該喝藥了……” 少女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肚子默默無語。 “嘎!” 門被推開,腳步聲越來越近,一碗分辨不出顏色,冒著微微熱氣的藥,遞到了少女眼前。 “大少夫人,這是夫人請人給你開的安胎藥,說您舟車勞頓,苦了什麼也不能苦了肚子的孩子……” “安胎藥?” “對,安胎藥!它……” 少女將這三個字在嘴中嚼了又嚼,神色一定,沒有去聽來人又說了什麼,接過藥碗一鼓作氣的喝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旁邊端藥丫鬟問。 “大少夫人你感覺怎麼樣?” 巫祈還在奇怪這人端來了藥怎麼還不走,就發現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自己”費力的眨了幾下眼睛,隨後陷入了黑暗。 寂靜了幾秒後,巫祈突然脫離了少女的身體,出現在這個房間中。 隻見那看不清臉的丫鬟,推了推新娘,見她不動後,就轉身推門出去。 巫祈看著推開的門,又看了看昏迷的新娘,伸手碰了碰,發現摸不到新娘後,嘆了口氣跟上了丫鬟。 丫鬟走到旁邊的一個院子裡,朝著一個背對著的人影說。 “夫人,您交代的事情辦妥了。” 人影轉過來,正是那靈堂上哀嚎之人,張啟平的母親。 “嗯,下去吧。張嬤嬤帶幾個人,你去把事情辦妥當。” 隻見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出來,架勢兇狠的朝著他剛剛過來的方向走去。 巫祈被困在原地,有小一刻鐘後,那群嬤嬤才回來。 “夫人,按您的吩咐,成了。” “好!” 婦人神色激動,有條不紊的吩咐著。 “讓他們布置起來!給各家各戶送請帖,就說我兒意外離世,我大兒媳和我兒情比金堅,所以她殉情陪我兒共赴黃泉了!” “這……夫人……喜宴才剛剛過去三天……恐怕不” 旁邊一人小聲的提醒著,看著婦人利刀般的眼神,最後一個字眼吞了下去。 “按我吩咐的做!” 隻聽眾人恭敬道,“是!” 巫祈一個晃神,人已經到了辦喜宴的院子裡,愕然的看著操辦起來的眾人,身邊人影錯落,瞬間把喜堂的東西撤下來,換成了白色。 拜天地的正廳,也慢慢布置妥當。 隨後被人抬了兩副棺材來。 巫祈看著同樣的四人,進進出出,神色復雜。 第一次抬進來的左邊棺材,四人可謂是健步如飛,沒用多少力,放置後都不見歇口氣的又出去了。 第二次抬進來的右邊棺材,看著也沒廢多大的力,但四人下盤明顯用勁了,放置到地上後,棺材還發出沉悶的聲音。 就連兩幅棺材上的棺釘沒入深度都不一樣。 左邊的隻是剛剛沒入棺材蓋,並沒有多少的敲打痕跡。 右邊用的鐵釘數量都比左邊多,每顆釘子周邊都還有敲打後翻出的木屑。 就在巫祈觀察兩個棺材然後串聯整個故事時,他已經不知不覺的回到了最初的靈堂。 耳邊的聲音依舊在跳動,而他手已經放在了右邊棺材上。 剛剛有點頭緒的他,突然整個人躺到了一個狹小的黑色空間裡。 跳動的聲音戛然而止…… 巫祈在左右摸了摸,感覺自己應該是到了棺材裡。 伸出手往上推了推棺蓋,封死了。 巫祈就感覺自己在棺材裡待了一秒鐘,又好像過去了很長時間。 一般而言劇情探索副本是不會死人的,隻是了解劇情就行了。 他現在好像是缺少一個出去的契機。 巫祈等啊等,等的他都有點犯困了。 突然一道光亮起,他耳邊就出現張起靈略顯焦急的聲音,“醒醒!” 巫祈看著眼前出現重影的張起靈,晃了晃腦袋。 感覺視線清晰後,看見還是在墓道裡,有些不清楚他進入副本在外人眼中是什麼樣,連忙問,“我怎麼了?” 張起靈看巫祈沒什麼事,頓時放下心來,“不知道,我們剛走到這,你就突然暈了過去。”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你是夢見什麼了嗎?” 巫祈有些愣神,夢?所以他經歷副本,在外人眼中就是他昏迷了,不過張起靈說的夢是什麼? 回想一下那真實的感覺,他經歷的東西,可不是張起靈所認為的夢那麼簡單,更像是一段真實的經歷,一段原本故事發生的片段。 他沒有去問張起靈為什麼覺得他是在做夢這件事,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你很關心我夢見了什麼?你是覺得我可以夢見什麼?” 張起靈皺著眉頭思考著什麼,嘴裡卻下意識的說出一段話。 “我知道有一種人可以莫名的接收一些意誌,他會像是做夢一樣,被動的去接收著一些信息。” 張起靈解釋完,就突然茫然的看了一眼巫祈。 “我不記得了,剛剛那句話,好像是我丟失的那部分記憶。” 巫祈看著張起靈這幅樣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暗自咂舌,他很清楚,這是天賦的被動,是係統所安排的神秘身份,帶來的一部分天賦。 結合張起靈說的話,這種莫名的意誌其實就是副本,得到的信息就是劇情探索。 但他沒想到,在張起靈丟失的記憶裡,真的和他認識,而且還知道一部分他的事情。 這讓他越發好奇,係統安排的神秘身份到底是什麼了。 要知道之前安排的探險體係的身份,雖然帶來了不少麻煩,但也讓他獲益不少,就算那些麻煩也讓他樂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這次會有什麼麻煩了,按照係統的尿性,第一個探險地點開始打開後,危機就會慢慢浮出水麵了,現如今的他,就需要留意在他身邊出現各種突發情況了。 之前讓他易容,隻能說明身份具有的危險性很大,並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掉危險,隻是拖延一段時間而已。 “你來這,是因為什麼?”巫祈忍不住問了一句。 張起靈還在想他自己說的那句話,感受著多出的記憶,眼神微動,“這地方可能和我的記憶有關,你可以幫我。” 巫祈隱晦打量了一眼張起靈,心中可惜。 關於係統的不可抗性,巫祈是深有體會,他知道張起靈的想法恐怕會落空。 就算張起靈沒失憶,係統也會讓他腦海裡多出自己來。 別說張起靈現在已經失憶了,他可以通過所謂的“夢”,去“夢”到張起靈的那些經歷。 但張起靈自己永遠記不起這段記憶,隻能從他的口中聽這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