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沒想到咱們兩個加一塊兒，也就賣了五百枚通用幣。”李葉原本一夜暴富的想法破滅了。 　　此時，他們一行人坐在正要出城的馬車上，這馬車是敞篷加大版，原本應該是用來運貨的。由於路麵起伏，車身顛簸不定，膈得夏弦屁股生疼。 　　“畢竟都是‘腳夫’，而且第一次出任務，很正常。”夏弦揉著屁股支支吾吾道。 　　經過了一整晚的休息之後，商隊裡的人都精神飽滿，十分健談。在與商隊頭領商議後，李葉也得知了此行的目的地。他們要載著五車香料前往季陽鎮。 　　“聽說咱們這趟要去季陽鎮啊！你知道嗎，那邊有好多工廠嘞，還有槍支，刀劍，甚至汽車都有的賣！”一個留著寸頭、十八九歲的小夥突兀地加入話題。 　　這樣嗎......李葉心裡盤算著，希望給自己添置一些武器，總不能一把手槍闖天下吧，他也不是西部牛仔，開不了死眼。 　　“忘記自我介紹啦，我是龍源。”他撓著頭，臉上總是笑嘻嘻的。 　　“夏弦。話說這一趟大概有多少路程啊？”夏弦雙手撐著座位，好讓屁股上承受的壓力小一些。 　　龍源扳了扳手指：“不遠，馬車走到晚上就能到。” 　　“我是李葉，”他說著朝龍源點點頭，又用餘光瞟了一眼夏弦，“季陽鎮連汽車都可以買麼......那為什麼我們要坐馬車，但是那些打劫的能開汽車呢？” 　　“哎喲！”龍源向後一仰，“汽車很貴，載貨量也沒比馬車高多少。對商人來說，運貨全都用汽車，就沒錢賺啦！” 　　也是，商人從來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李葉心想。 　　“而那些天天搶人東西的遊牧幫，也不可能趕著馬來打你。怎麼說呢，反正那些騎馬的總是搶不過開車的，就自然淘汰掉了嘛！”龍源饒有興趣地看著周圍的風景。 　　馬車慢慢地出了鎮，早晨的太陽已見熱力，曬得人們臉上出了一層薄汗。黃沙和平直的道路取代城鎮，形成了無盡而單調的景色。 　　馬車前行的方向遠處，從沙塵深處淡出一個模糊而巨大的黑色陰影，打破了路上的寧靜。 　　“那是什麼？”李葉睜大眼睛盯著那龐大的輪廓。 　　不等龍源開口，夏弦便搶過話題：“那是舊世界的廢墟，舊世界建造的巨型建築。它們經歷了‘劇變’以來無數的風沙雨雪的洗禮，屹立到現在。”夏弦低下頭，在胸口點了三點。 　　“沒錯，現在已經有好多廢墟被人們修復利用了。季陽鎮的汽車，摩托，以及一些別的大型機械裝置，都是由這些修復的廢墟工廠中製造出來的，單憑現在人們的工業水平，還不能獨立製造這些東西。”龍源補充道。 　　“‘劇變’......是什麼？”李葉像好學的小學生一樣睜著大眼睛。 　　“氣候變化。小時候的巫婆經常唱的詞嘛：烈日將會暴怒，巨浪將會咆哮，黃沙將吞噬大地，高樓坍塌，悲鳥長鳴，父子相殘，生靈將不得長存。” 　　廢墟巨大的輪廓隨著馬車的前行緩緩後退，看起來這座廢墟還沒得到有效利用。 　　“是啊，要是這些破玩意都能派的上用場，哥們生活水平會好的多吧，”車尾，一個刺頭大哥百無聊賴地說道。他上半身赤裸，毫無顧忌地袒胸露乳，“但是那些遊牧幫的傻#竟然不讓鎮子裡的人用，真是腦子進屎了。” 　　周圍人都贊同地附和著，夏弦卻白了他一眼。 　　就這樣，在眾人的閑聊中，上午很快就過去了。臨近中午，太陽正懸，馬車隊伍停了下來，一個男人騎著馬沿著隊伍跑來，高喊著：“中午吃飯時間，大家下車準備營火吧！” 　　終於可以吃飽飯啦！李葉高興地翻下車，早餐固然營養，但是沒有飽腹感，吃的不夠爽啊。 　　車上的人紛紛下來，開始準備營火。一些人前往前方的馬車裡取飯，而刺頭大哥和龍源前往附近的高坡放哨。一時間，車隊裡熱鬧起來。 　　“大中午的，別浪費打火石了，拿兩根木棒鉆一鉆就行了。”夏弦找來一根削尖的木棒，熟練的轉動起來。不一會，木柴便開始冒煙，閃出火花。 　　“真厲害呀。”李葉饒有興趣地看著。 　　“注意別把香料燒了，那玩意老易燃了！”旁邊一個男人說道。 　　在這裡，火不僅可以烤熟食物，恐嚇野獸，也是一種祈求好運的儀式，是從“劇變”以來便流傳下來的傳統。 　　生完火，李葉去領取了食物，兩串肉，三個夾著不明蔬菜的麵包，便是一個人的分量。 　　“好吧，不是很有胃口。”李葉鄙夷地看著，感覺不如大學裡點的外賣。 　　“吶，你的份。”李葉把夏弦的一份食物遞給她，把自己的肉串放到火上烤熟。 　　“謝謝。”夏弦咬了一口麵包，從嗓子裡發出嗚嚕嚕的聲音。 　　沒想到肉串在篝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味撲鼻，閃爍著油光，不需加什麼調料，饑餓便是最好的調味劑。李葉一口肉一口麵包大口吞咽著，他是真餓了。 　　“喂，慢點兒吃，會嗆著的！”夏弦把頭發向後一撩，也開始烤肉串。 　　正當李葉乾完了自己那份午餐，虎視眈眈地盯著夏弦的那份時，龍源帶著失望的表情走了過來。 　　“頭頭說了，探路的在前方遇到了沙暴，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了，或許我們今天要在路上過夜。” 　　“啊！”夏弦誇張地喊道，手上的肉串一不小心掉到地上，沾到了沙子。 　　“啊！”李葉盯著掉到地上的肉串，真心地喊道，仿佛心在滴血，“怎麼可以這樣！” 　　“就是啊！”夏弦氣憤地轉過來，卻發現李葉正盯著地上的肉串落淚，一時沒繃住，又笑又氣地敲了敲李葉的頭，“我說你啊，能不能別這麼貪吃啊喂！” 　　午餐時間結束後，車隊再次啟程，不過由於不遠處的前方還有未結束的沙暴，隊伍行駛得很慢，在原地紮營休息一晚幾乎是必然的了。隨著太陽緩緩從西方落下，將世界還給黑暗，今天的旅程似乎就告一段落了。馬車隊再一次停下，明早再啟程。 　　李葉幫忙搭好帳篷，對在裡麵忙碌著擺放東西的龍源抱怨道：“三個人擠這麼小一個帳篷，真夠遭罪的。” 　　“夠大嘍！難不成你的尺寸超乎常人嗎？” 　　“那當然，我的八十厘米。” 　　龍源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走過來：“真的嗎？” 　　“唉唉，算了算了——哥！“ 　　...... 　　布置完裝備，李葉用衣袖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由於沒有能洗澡的地方，他決定去外麵坐一會，等汗乾了再回帳篷睡覺。他慢慢爬上附近的沙丘，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抱著雙腿坐在一塊石頭上，短發在微風中飄揚。 　　“我能坐你旁邊嗎？”李葉看著沙丘下燈光點點的營地，假裝不經意地問。 　　夏弦挪了挪屁股，讓出半塊石頭作為無聲的答復。 　　“你好像有心事，可以告訴我嗎？”李葉坐下，與她隔著一點距離。 　　“沒，沒事。”夏弦沒有看他，而是眺望著遠方的地平線，那是太陽落下的地方。 　　“你喜歡朝陽，還是夕陽？”李葉問。 　　“朝陽吧。它給我一種希望的感覺。你呢？” 　　“夕陽。因為看到它意味著可以睡覺了。” 　　夏弦噗嗤地笑起來：“可能也不一定。夜晚，是危險的搖籃。”她抬起頭，看著滿天繁星，哼起一支小曲。李葉靜靜聽著，不知過了多久，歌聲漸漸停了，他的肩膀感受到了一股壓力。 　　扭頭一看，夏弦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 　　“真沒辦法。”李葉露出一絲苦笑，小心地把她抱起來，走下沙丘，送回她的帳篷裡去了。 　　回到自己的帳篷後，李葉才發現龍源和刺頭大哥們都睡著了，後者打著震天響的呼嚕，前者鼻子上冒著一個大大的鼻涕泡。李葉小心地避免踩到他們，回到自己的床位，掐滅了燈火，躺在被褥上，慢慢閉上眼睛。 　　然而，找書苑 www.zｈaoｓhuyuan.com 這兩天有太多事發生，把李葉的頭裝的頭昏腦脹的，帳外呼嘯的風沙聲也讓他難以入睡。在床上艱難地翻來翻去，尋找舒服的睡覺姿勢未遂後，他坐了起來，看了看龍源手上戴的表，現在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可是此時，他分明聽到了車輛引擎的轟鳴聲...... 　　李葉揉了揉眼睛，好像是幻覺？沒睡好啊。但是保險起見，他收起手槍，忍著睡意，撥開簾子向外看去。 　　“我艸！！！”李葉的叫聲瞬間震醒了帳篷裡的人。 　　“傻#，狗叫什麼。”刺頭坐起來，正要因被打擾而發火，可是下一秒，他的困意就被尖銳的槍聲擊碎了。 　　五輛銹跡斑斑的越野車和若乾摩托車，大搖大擺地開進了營地！此刻，車上下來的人們正對著帳篷裡的人瘋狂地傾瀉怒火，營地裡火光沖天，充斥著慘叫聲和怒吼聲。 　　“醒醒，醒醒！他媽的打劫的來啦!”刺頭大哥踢醒帳篷裡的人，拿起自動步槍沖了出去，龍源一邊擦著眼屎，一邊把一桿沖鋒槍塞進李葉懷裡：“拉法45，這個勁大，手槍不好使！” 　　反應過來的旅者們展開反擊，可是剛醒的他們驚慌失措，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很快便被遊牧幫的人壓製下去。 　　“喂，喂，少殺點，留下點賣到奴隸市場去！”一個隻穿著內褲的肌肉猛男扛著機槍，從車上跳下來大喊。 　　糟了！夏弦呢？李葉心跳得快撞出喉嚨了。 　　他探出頭，卻分明看見，那個短發少女，那個不久前還靠在他肩頭的少女，竟然拿著槍，站在肌肉猛男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