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濺刑臺,帝聞噩耗(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163 字 2024-03-17

國人歷來愛看熱鬧,而今天可謂是難得一見的“大日子”。

平時西市秋決犯人都會吸引很多百姓前來圍觀,而今天被處決的犯人的名頭著實是太響了。

哪怕拋開這些人的身份不提,一個是大明內官第一巨貪秉筆太監陳準,一個是大明第一大貪戶部尚書李敏,而堂堂的慶雲侯周壽和禮部右侍郎倪嶽隻能歸為陪斬。

今日能夠目睹如此多的大人物血濺刑場,亦算是見證歷史了。

按說,現在要處斬四位大有來頭的人物,應該是三法司首官監斬。

隻是現在的大明官場可謂是多事之秋,新任都察院左都禦史已經遞上辭呈,大理寺卿馮貫被彈劾收受李家錢財營救李敏而下獄。

若是掌印官缺失,通常都是由佐貳官頂替,但都察院副都禦史王越並不在京城。

最終的結果是刑部尚書杜銘和大理寺少卿宋澄監斬,而刑部尚書杜銘乘坐轎子在前,而大理寺少卿宋澄則是騎馬親自押送犯人。

由於今天的百姓來得著實太多,故而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衙都派人過來維護治安,足足出動了五百多號人。

“來了!來了!”

雖然國人愛熱鬧,但都是守規矩之人,在看到押著死囚的隊伍出現時,都是紛紛主動退到街道兩邊。

隊伍緩緩從街道走過,正是朝著西市的刑臺而去。

“這個是誰被堵住嘴巴了?”

“嗬嗬……慶雲侯,這個侯爺算是罪有應得了!”

“他們哪個不是罪有應得?你瞧瞧那個太監貪了幾十萬兩,他花得完嗎?”

“自己都沒有子孫根,這個死太監竟然還這麼貪財,當真是該千刀萬剮!”

……

圍觀的百姓看到囚車緩緩經過,不斷對最前麵的慶雲侯指指點點,而後又望向太監陳準的囚車進行評頭論足道。

“來了!來人!”

“這個該千刀萬剮的大貪官,砍頭都是便宜他了!”

“可不是嗎?他貪的錢還不是從咱們老百姓口袋裡掏的!”

“一百萬兩啊!老子現在真想生啖這個大明第一貪的肉!”

……

在看到李敏被囚車押過來的時候,看到囚車中這個滿臉奸相的老頭,當即氣得咬牙切齒地憤憤道。

從古至今都是如此,即便你犯的是謀反的淩遲大罪,普通百姓對你不見得會有多大的恨意。隻是你如果是大貪官的話,那麼他們恨不得生啖你的肉。

由於大明王朝的文官集團是越來越強的過程,特別土木堡之變後,文官集團的勢力達到一個新的高度,故而很快文官貪墨大案。

隻是在大家都認為這些高高在上的京官清廉如水的時候,結果這位戶部尚書竟然是大明第一貪,讓他們如何不對李敏恨之入骨?

“怎麼會這樣?”

李敏聽著街道兩邊的汙言穢語,嘴巴不由得微微地張開道。

他原本以為走在最前頭的慶雲侯周壽最受百姓關注和敵視,隻是經過這條街道才發現,敢情周壽都不及自己十分之一。

李敏其實到現在都還不明白,家裡那邊是怎麼樣辦事的,怎麼會讓藏得嚴嚴實實的窯銀給欽差找到了呢?

自己所籌建的紫雲書院名聲在外,旁邊是萬畝的斛樹林,可以說是最理想的藏錢之所,比那邊將贓銀藏在祖墳的官員高明多了。

隻是現在被查抄出來,而自己將要遺臭萬年。

但,自己成為一個大貪官真能怪得了我嗎?

他,不足三十歲便高中三甲進士,由於並非出身官宦之家,故而很幸運被朝廷選為湖廣監察禦史。

自己的仕途算是十分幸運,由於奉敕撫定貴州蠻有功,故而被召還京。幸得位高權重的老師商輅所看重,竟然被朝廷任命為京畿巡按。

這個位低言重的職位,可以說已經一下子超越了絕大多數的同年,而自己自然而然更得老師的看重。

隻是在京城任職的七年時間裡,他知道想要繼續往上爬,想要真正重返京城,單靠能力是遠遠不夠的,還得需要足夠的冰儆和炭儆去開路。

即便自己看似清廉的老師,同樣是門生,但誰給的多便會多關照一些,而誰給得少甚至都沒有機會第二次相見。

他終究不像徐溥、丘濬這種受到老師傾力培養的得意門生,自己受到老師的重視,不過是能充滿攻擊的刀罷了。

隻是這把刀若是不再需要,那麼自然變得毫無價值。

李敏並沒有能夠正式返回京城,而是被外放到浙江擔任巡按。

壞的一麵自然是離開了京城,但好的一麵則是到了富庶的江浙,而且所在的地位可謂是舉足輕重。

他知道想要重返京師,那麼就需要積攢足夠的財力。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雖然他在職期間並沒有什麼建樹,但直接跳過布政使司參政,很快坐上四川左布政使,做到了地方官的最高職位。

到了這個時候,出任巡撫掛職京官已經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僅在大同巡撫過渡兩年,他便正式掛職兵部侍郎,而後出任漕運總督,最後一舉成為高高在上的戶部尚書。

從一個沒有背景的官場新人到高高在上的戶部尚書,他完成絕大多數進士官一輩子都完成不了的跨越。

隻是這一切像做夢一般,雖然任職期間有無數讓他得意的時刻,但最終還是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啪!

突然街道的拐角處飛來了爛菜葉、乾牛糞和臭雞蛋,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這些東西已經砸在他的臉上,特別那惡心的臭雞蛋液糊了他一臉。

嗚嗚……

慶雲侯周壽其實是最先遭到襲擊的,隻是嘴裡還塞著爛布團,麵對迎臉飛來的爛菜葉、乾牛糞和臭雞蛋是避無可避,顯得十分生氣地想要破口大罵的模樣。

眼看著刑場已經近在眼前,他仍舊想不明白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衣櫃太子怎麼會性情大變,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般。

隻是這一切似乎都即將跟自己無關,那位一度被自己瞧不起的窩囊太子卻是要在自己的脖子砍上一刀。

今天的天色尚好,有著淡淡的陽光灑落在這座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