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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山關隘失守的消息已經傳回來數日,此次明軍突然從海麵繞道偷襲,可以說被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在以往的交戰經驗中,明軍一直都是從邊境線發起進攻,此次繞道海路是破天荒頭一回,難免讓人心裡感到不安。
現在橫山關隘淪陷,直接阻止黎朝北部跟南部的聯係,不論是軍糧還是兵員都無法順利地送達王都。
安南國王黎思誠迅速找來幾位心腹大臣商議對策,經一番認真分析,便很快得到了結論:大明此舉派奇兵海麵繞道奪取橫山關隘真正的戰略意圖是切斷他們南部的兵力,鎮南關的明朝大軍必定趁機傾巢而出,然後直奔化龍城而來了。
長驅直入攻破王都,一直都是華夏簡單粗暴的打法。
由於他們已經猜到大明的戰略意圖,所以並沒有急於派遣軍隊收復橫山關隘,而是加強北邊的部署,從而讓大明軍隊是有來無回。
至於橫山關隘,他們亦派遣人員繞道海麵,由黎仁孝所率的平叛大軍將這一個微不足道的關隘奪回。
黎壽域屯兵在右,鄭公路率部居於左,黎弄在後方隨時進行策應,三方兵力早已經部署完畢,隻待明軍“自投羅網”。
一天!
兩天!
三天!
……
時間一天天過去,大明西南邊境遲遲沒有任何動靜,反而老撾集結大軍的消息傳來,竟然是要趁機進犯黎朝西部重鎮。
老撾原本不通中原,直至朱棣年間,南掌王朝的第二代國王三森泰遣使入貢,於是朱棣設立老撾軍民宣慰使司。
在消息傳來的時候,誰都清楚這定然是明廷的手筆,這是要聯手老撾的南掌王朝一起進犯他們黎朝。
“明廷肯定是害怕咱們黎朝了!”
“加上老撾又能如何?不過是一幫烏合之眾!”
“明軍越是如此,便越說明他們底氣不足,到時反攻必輕取廣西!”
……
麵對老撾的突然加入戰爭,黎朝並沒有顯得過於慌張,反而越來越覺得一直被吹噓的明軍根本不可怕。
黎朝的君臣仍舊保持著一種樂觀的態度,甚至還在打著奪取鎮南關的如意算盤。
南掌王朝在西線主動燃起大火,迫使黎弄所率領的策應軍隻能暫時移兵西邊,卻是要防止南掌王朝趁機奪取他們的國土。
黎思誠作為安南的國王,麾下自然擁有一支王牌軍隊。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亦是隻能將自己的家底掏出來,當即派遣王軍前去填補黎弄的位置。隻是他們的重心不在於增援,而是要防止明軍進犯王都腹地。
隱隱間,大家仿佛是嗅到了一股火藥味,知道明廷現在已經布局完畢,明朝大軍即將會大舉來犯。
不得不承認,明廷在軍事上的造詣確實跟他們不在一個級別,亦不怪當年英國公張輔能夠輕取安南。
現在明朝大軍都還沒有正式進犯,結果南部的兵員被切斷,而西邊又得分兵前往,致使整個王都陷入空虛的狀態。
“什麼?阮金已經反了!”
“阮氏一族反了?這怎麼可能?”
“阮金親手斬了黎仁孝,聽說將平叛都屠了!”
“際氏現在自稱南越國,還得到了大明的冊封!”
……
正是這時,南邊傳來了最新的消息,令舉國巨震。
阮氏其實是李氏,當時的安南李氏王朝統治安南二百多年,隻是陳朝太祖篡位後,令李姓改為了阮姓。
現在阮氏公然自立,雖然是背叛黎朝,但其實擁有一定的法統基礎。
寶光宮正殿,一陣瓷器破碎的聲音響起。
“朕不同意!朕不同意!”
黎思誠本以為隻是南北通道被切斷,但得知阮氏不僅謀害了黎仁孝,而且還趁機在南部宣布獨立,不由得通過摔東西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幾個近侍看到不斷碎裂的瓷器,顯得大氣不敢粗喘地跪在地上,卻從來沒有見過自家國王會如此失態。
黎廷彥從外麵進來,在看到滿地都是碎瓷器,心裡亦是微微發怵,敢情自己來得並不是時候。
“何事?”黎思誠看到黎廷彥前來便知曉準沒好事,當即便板起了臉。
黎廷彥不敢跟黎思誠的目光相觸,便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詢問:“陛下,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黎思誠現在隻覺得自己成了聾子,虧自己一度以為南部無恙,便寒著臉命令道。
黎廷彥得知這個回答,便放下心來道:“陛下,鎮南關的明軍今天喊話鄭公路!他們聲稱阮氏自立為南越國,宣稱鄭公路若能率部棄暗投明的話,明廷便會扶植鄭氏創建北越國,而鄭公路為北越國的國王。”
這……
幾個近侍聽到竟然是如此的條件,不由得麵麵相覷起來。
阮氏已經在南部自立,若鄭氏再奪北部自立,那麼黎朝便不復存在了,而大明都不需要出兵便已經解決一切。
“挑撥離間!挑撥離間!這種小伎倆,朕豈能會信?”黎思誠緊緊攥著拳頭,當即表明態度地憤怒道。
黎廷彥的眼睛閃過一抹失望,對自己政敵鄭公路一直都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而鄭氏在黎朝亦是一個禍端,偏偏陛下根本不吃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