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以鐵為契,帝陷2難(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982 字 2024-03-17

最新網址: 隨著丹書鐵券亮出,全場嘩然。

原本都以為會昌侯孫銘是要被問斬,但誰都沒有想到會昌侯府竟然有免死金牌,讓事情再度峰回路轉。

隻是有人亦是反應過來,會昌侯府確實擁有免死金牌。

事情自然離不開第一任會昌侯孫繼銘,當年會昌侯孫繼宗在奪門之變中有功,因功進侯爵。

由於孫太後的關係,英宗對孫繼宗加號“奉天翊衛推誠宣力功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賜丹書鐵券。

跟石亨等人相比,這一份禮遇是獨一份的,甚至有很明顯的偏袒性。隻是丹書鐵券確實是英宗禦賜,自然擁有權威性。

“不對!”

正是這時,吏部尚書李裕突然站出來。

眾人紛紛扭頭望向這位吏部尚書,眼睛充滿困惑。

卻不等朱祐樘詢問,長寧伯周彧帶著幾分不屑地反問:“李尚書,有何不對?英宗皇帝禦賜會昌侯府丹書鐵券一事,你們或許不清楚,但在京城的勛貴圈子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堂下的百姓其實並不知曉,但聽著長寧伯這麼信誓旦旦地說出來,卻不太相信會昌侯府偽造丹書鐵券。

“可否一觀!”吏部尚書李裕站出來朝朱祐樘施予一禮,便向孫臬提出要求。

孫臬抬眼望了一下父親,看到父親沒有製止的意思,便倨傲地向李裕展示自家的丹書鐵券。

鐵券狀如卷瓦,刻字畫欄,由於用金水填字,故而正麵透著一種別樣的貴氣。由於是各持一半,故而這裡其實僅有下半部。

按正常的格式,上半部是要鐫刻賜券日期、賜予對象的姓名、官爵、邑地,以及被賜者的功勛業績;下半部則是皇帝給予被賜者的特權,還有便是皇帝的誓言。

現在這麵丹書鐵券呈現的是英宗的誓言,還有就是英宗給予郯國公孫繼宗的免死特權——“予免二死,子免一死”。

雖然已經過去三十餘年,但保存得很完整,金字是清晰可見。

李裕的臉上突然露出興奮之色,指著鐵券上麵的攜刻:“陛下,此鐵券記載得清清楚楚:‘予免二死,子免一死’。這份丹書鐵券既是郯國公所得,那便免郯國公二死,郯國公之子孫璉一死,故此券至今失效!”

此話一出,戶部尚書李嗣等人紛紛反應過來,臉上不由得綻放出喜色。

跟魏國公所持可保子孫後代的丹書鐵券不同,而今孫繼宗所建的軍功並不值得大書特書,故而英宗給予普通鐵券可謂是厚賜。

隻是普通的鐵券的製式是“予免二死,子免一死”,雖然孫銘是從孫繼宗手裡繼爵,但他的身份是孫繼宗的嫡孫。

正是如此,這份丹書鐵券雖然完整地保存下來,但卻根本不能保孫銘一命。

“不錯,這份丹書鐵券已經失效了!”

“對啊,隻保他爺爺跟父親,與他這個孫子何乾?”

“搞了半天,俺差點給他給騙了,真的不該保啊!”

……

堂下的百姓聽到李裕的話後,眼睛頓時紛紛亮起,亦是意識到這份丹書鐵券存在破綻,便是興奮地附和起來。

雖然他們跟會昌侯無怨無仇,跟錢富沒有任何瓜葛,但能夠看到正義得到宣揚無疑是人生一大快事。

現在事情再度峰回路轉,而今孫銘拿出來的這份丹書鐵券根本不能免死,那麼自然還得被推上斷頭臺。

“李尚書,你隻知其一,卻不知其二!”正當大家處於興奮狀態的時候,跟隨而來的小老頭突然站了出來道。

此話一出,大家的目光紛紛落在這個小老頭身上。

這個小老頭的胡須皆白,皮膚白皙,已經年過六旬的模樣,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況保持得很好,特別眼睛顯得炯炯有神。

李裕認得這位是孫繼宗的大兒子孫瓚,由於是庶出的關係,所以會昌侯的爵位由嫡係繼承,便輕瞥一眼道:“孫瓚,願聞其詳!”

朱祐樘的眉頭微微蹙起,亦是上下打量這個孫家人,隱隱間覺得事情恐生變數。

從剛剛孫銘乾凈利落的認罪,再到這麵丹書鐵券的出現,這幫人不可能不知曉這份鐵券的局限性。

正是如此,從這個小老頭的言談舉止來看,事情恐怕是另有說法,不然會昌侯不太可能至於都如此有恃無恐。

會昌侯孫銘雖然已經跪在堂上,但此刻的眼睛閃過一抹傲然。

人人都認為他剛剛是自尋死路,卻不知自己的爺爺和父親留下的不僅僅是爵位和財富,還有這麵免死金牌。

孫瓚向朱祐樘見禮後,便將事情的原委說出來道:“因銘兒幼時頑劣!我會昌侯府在得到英宗皇帝厚賜之時,我父親和弟弟一起進宮麵見英宗皇帝,當時孝恭孫皇後亦在場,允家父、弟弟和孫銘各免一死!”

啊?祖孫三代各一死?

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在場的眾人不由得麵麵相覷。

若事情真如孫瓚所說的這般,那麼這一麵丹書鐵券還能用在孫銘身上,孫銘自然是能夠避過一死。

一念至此,大家剛剛興奮的心情蕩然無存,顯得茫然地望向宋澄和宋澄身後的皇帝。

宋澄的眉頭微蹙,當即便板起臉:“以鐵為契,以丹書之。今自然以上麵記載的內容為憑證,豈可佐加昔日舊語,故此鐵券已失效!”

“大膽,你一個小小的順天府尹竟敢蔑視英宗皇帝和孝恭孫皇後,該當何罪?”孫瓚伸手指向宋澄,便是厲聲指責道。

跪在地上的會昌侯孫銘心裡頓時一慌,而眼睛閃過一抹狠厲之色。

這份鐵券確實有一個破綻,雖然當年英宗皇帝是同意了,但終究是沒有正式更換一份明文的丹書鐵券。

如果現在的皇帝不承認當年的事情,甚至不承認英宗皇帝口頭所說的旨意,那麼他這一顆腦袋恐怕是保不住了。

宋澄的麵容不改,顯得針鋒相對:“本府尹並沒有不敬英宗皇帝和孝恭皇後之意,隻是鐵券當‘以鐵為契,以丹書之’,自然是要以上麵所書為準,焉可加以口述之語?且時間久遠,你的話又何以為憑?”

“你這個無知狂徒,簡直在這裡胡攪蠻纏!陛下,此事並非是我們會昌侯府杜撰,宮廷必有所載,還請核查!”孫瓚對宋澄進行指責,而後向朱祐樘進行請求道。

朱祐樘一直觀察孫瓚的言行舉止,卻是知道這個事情應該是真的。

畢竟在這種事情欺騙,所承受的代價太大,自己真要查實亦是不難。隻是宋澄同樣有道理,一切還得以丹書鐵券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