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0年之殤,國有內疾(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538 字 2024-03-17

據後世統計,金融業利潤占據所有上市公司總利潤的一半。

縱觀華夏兩千年封建歷史,金融業始終牢牢占據一席之地,而最重要的表現形式是放貸。

早在東周之時,便出現了華夏第一起“天子違約”的事件,便衍生了沿用至今的成語——債臺高築。

話說,公元前256年,秦國奪取韓國的陽城、負黍,逼近周王城。於是,周赧王起草詔令,分發六國,約定時間集中兵力攻秦。因當時周天子國庫空虛,隻好向富商大賈借債來籌集軍費,許諾以滅秦後的戰利品來償還,並付利息。

後來,秦國派大軍打進周王城,周赧王降秦,被趕到伊闕南邊的新城。

眾債主趕到新城向赧王討債,已是窮途末路的周天子就隻好逃進一處築在高臺上的驛館內躲債,這處高臺就被稱為“逃債臺”、“避債臺”。

由此可見,放貸從封建社會產生便已經存在了,甚至成為很多當權者的斂財手段。

像齊國的孟嘗君田文豢養了三千多位食客,其經濟來源主要是靠放債賺取利息,而和坤的富有離不開金融產業的收入。

據《後漢書龐參傳》記載,漢安帝劉祜永初四年,東漢帝國與羌人作戰,軍費大增,加上連年欠收,官方積欠私人的債款達幾十億之多。漢順帝劉保永和六年,皇帝下詔向富裕的百姓借錢,詔假民有貲者戶錢一千。

作為皇帝都成為了借貸者,可見放貸早已經融入了華夏的歷史洪流之中。

到了元朝,放貸成為國家的惡瘤,為此元廷還推出了一項措施。

大定十三年,因為民間質典利息太高,金世宗完顏雍下令在中都、東平、真定等處設置質典庫,稱為“流泉”,抵押款照抵押物的七成估價,月息一分,過了二十五個月不贖回,就下架質押的物品出賣。

隻是這種措施注定無法阻止民間放貸業的發展,而將金融業務推向頂峰正是大名鼎鼎的山西票號。

有數據表明,僅喬氏一家的票號,一年的流動資金就達到了白銀八百萬兩到一千萬兩之多。喬致庸擁有票號、店鋪等不下二百多處,總資產在幾千萬兩白銀以上。

朱元璋奪取天下的時候,亦是意識到金融放貸業務的危害,故而《大明律》明確規定:凡私放錢債及典當財物,每月收利不得超過三分,每月雖多,不過一本一利。

隻是這個法律阻止不了金融業的發展,單是明朝當鋪的名稱便有解庫、解鋪、典庫、典鋪、解典庫、解當鋪、當鋪、質庫、質鋪、印子鋪等十幾種,而僅河南省便有230家當鋪。

當鋪最重要收入來源其實並不是利息,而是典當人到期沒有將錢還回來,當鋪便可以得到幾倍乃至十倍的利潤。

至於當輔和錢肆的現銀放貸,這終究是治民不治權的時代,不然白銀不可能成為最主要的流通貨幣,所以壓根沒有受限於《大明律》。

在《金屋夢》當中就有記載:新官取京帳,俱是六折,六兩算十兩,每月十五利。不消一年,隻六十兩,連本就該三百兩。

時至今日,京債和當鋪已經成為權貴階層最重要的收入來源,朱驥、重慶公主和會昌侯便是其中的得益者。

隻是讓誰都想不到,剛剛登基一年半的弘治,竟然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之下,揮出一棍打向了京城最大的利益集團。

城東,駙馬府。

“查封了?本公主這便進宮麵聖!”

城東,襄城侯府

“怎麼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速速將其他幾位侯爺請過來商議對策!”

城西,瑞安伯府

“快……快備轎,本伯即刻進宮,一定要太後做主!”

城北,尹府。

“老夫都退隱三年了,這是要翻舊賬嗎?”

城北,某座宅子。

“查封了?難道是雜家的小金庫被陛下知道了?”

……

自己的金融店鋪突然被朝廷查封,頓時震驚了整個京城的權貴圈,亦讓這些人當即紛紛行動起來。

隻是幾個衙門秘密行動,又有十二營的統領親自帶人協助封查,致使京城最大的一百間金融店鋪無一幸免。

一時間,整個京城顯得哀鴻遍野,甚至有人選擇即刻逃離京城了。

養心殿,一股檀香從銅爐中裊裊升起。

身穿龍袍的朱祐樘端坐殿中,雖然知曉外麵的權貴們是人心惶惶,但對外界的騷亂顯得完全不放在心裡,正在認真地處理著手裡頭的事務。

原本心情還算不錯,但跟那幫權貴的煩惱相比,在看到朝廷即將要撥付的一些開支後,自己同樣感到十分的頭疼。

很多人都以為隻要管理好朝廷的稅收,那麼大明便可以開創一個全新的盛世,從而成為一代明君。

隻是身處在農耕社會中,其實始終需要麵對兩個很現實的問題:一個是糧稅和鹽稅的收入甚至連正常的朝廷開支都解決不了;另一個則是百姓的消費能力如何提升。

中興、盛世,從來都不是文人寫幾首詩就行了,而是需要打造健康的財政,同時要切入到百姓的消費力中去。

像現在,即便自己已經將飛梭織布技術帶到了這個時代,但不得不麵臨一個紮心的問題,底層的很多百姓仍舊穿不上飛梭機織出來的棉布。

至於大明財政,朱祐樘自認為去年已經做得足夠好,但僅僅隻有三百萬兩白銀可供自由開支。隻是大部分白銀撥給天津皇家造船廠生產海船後,剩下的銀兩已經不多了。

雖然朝廷一年有三千萬石稅糧的收入,但朝廷雖然背負軍餉、官員俸祿、宗藩祿米和勛貴的祿米等,同時還得負責水利工程以及漕運等。

由於冰河已經解封,去年的秋糧通過十餘萬漕兵正在運糧北上。

隻是為了每年運送四百萬石糧到通州糧倉,單是一年的成本便接近二百萬兩,達到了八成的損耗。

據朱祐樘所知,漕運係統的貪腐十分嚴重。像生產漕船的船廠總是偷工減料,致使漕兵的死亡率逐年走高,甚至漕船都要成為快速消費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