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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8
作者︰Sunness 下載︰一朝得子TXT下載
    江思穎是在周三一早抵達肖藝家的。

    肖藝以為她要晚上七點半才到,所以吃過早餐如常打算帶著肖子卓一起去店里,打開大門發現外頭擺著個行李箱,自然是嚇了一跳。江思穎也是沒料到她會突然開門,前一秒還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機呢,下一秒被門這麼一推便險些摔一跤。

    幸好江思穎反應快,趕忙站起來穩住了身子和箱子,飛快地把手機放回褲兜里,抬起頭就沖著肖藝笑起來。

    “姐!”她隔著行李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拉住她的手眉飛色舞地說起了話,“我是思思啊,你還記得我不?”

    還處在震驚的情緒里,肖藝愣愣地看了看她。雖說住的地方差個十萬八千里,但畢竟是親戚,肖藝和江思穎還是曾經見過面的。只是當時江思穎還小,模樣和現在的差別當然也不小︰她如今已經比肖藝要高,大約一米六五的個頭,人很瘦,穿著簡單的米黃色圓領t恤和七分牛仔褲,腳上是雙舊帆布鞋,長發梳成精神的馬尾,巴掌大的瓜子臉,嘴唇小巧,柳葉眉和柳葉眼,看上去很是秀氣。

    這樣的形象,跟肖藝現象中的出入挺大。自從听說江思穎男女關系混亂,肖藝就以為她會是那種比較成熟的姑娘。可沒想到,江思穎不燙發不染發不化妝,穿衣打扮也還像個不趕潮流的中學生,一點都不講究。

    而且她握著肖藝的手,恰好能讓肖藝感覺到她手指和手心上厚厚的繭。如果是嬌生慣養的姑娘,手是不可能會這麼粗糙的。她再瞧瞧江思穎的耳垂——連耳洞都沒有打。

    “呃,思思……”肖藝就有些訥,“你不是晚上才到嗎?”

    “嗯嗯,原本是晚上來的。”江思穎把頭點得跟小米啄雞似的,還咧著嘴對她笑呢,那高興的勁兒一點不像摻了假,“我怕晚上來會麻煩你去接,所以改簽了車票。”她語罷又注意到肖藝牽著的肖子卓,于是彎下腰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這是小卓吧?小卓你好呀~我是你小姨哦~”

    肖子卓沒見過江思穎,自然不知道這個大姐姐是誰,于是歪了歪腦袋迷惑地瞅瞅她,又仰起小臉把求助的視線投向媽媽。

    “小卓,這個就是要跟我們住一起的小姨。”這才想起要介紹,肖藝捏了捏他軟軟的小手,“快叫小姨,要有禮貌哦。”

    小朋友乖乖地點頭,對著江思穎甜甜地叫了一聲︰“小姨好。”

    實在是見他可愛,江思穎沒忍住又揉了一下他的頭發,笑眯眯的很是開心。

    “你是幾點到的啊?怎麼沒敲門呢?”肖藝這會兒才徹底從驚訝中回過神,伸手要去幫她拎行李箱,“先把行李放進來吧……”

    “沒事沒事,我自己提就好。”連忙自個兒把行李箱拎起來了,江思穎一面跟著她進屋一面解釋,“剛到沒多久啦,我擔心吵到你們睡覺,所以就在門口等。”等進了屋放下行李箱,她又想起點什麼,脫下背上的背包想要拿早餐出來,“對了,姐你們吃早飯了嗎?我路上買了灌湯包子和油條,還有三杯豆漿,你們要是沒吃我們就一起吃吧?”

    叫肖子卓先去沙發上玩一會兒,肖藝走上前給她把行李箱拉桿拉起來,準備拖去肖子卓的房間︰“我們都吃過了,你自己趕緊吃吧,別餓壞了。我也不知道你是早上過來,沒幫你做早餐,不好意思……”

    江思穎抱著背包跟在她後邊,听了這話不禁眯了眼笑︰“姐你怎麼還是跟以前一樣傻傻的,”她笑著替她分析,“是我要來打擾你們呀,也是我自己改簽車票沒通知你的,該說對不起的也是我,怎麼變成你不好意思了呀?”

    肖藝腦子也有些糊涂,傻傻一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房間已經大致整理好,衣櫃也騰空,江思穎就先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拿了出來。肖藝將事先準備好的涼席鋪好,又找來抹布再擦了兩遍,無意間瞥見江思穎的衣服,發現她帶來的衣服全是t恤和牛仔褲,甚至沒有一條熱褲,且找不到任何新衣服。

    再聯系上她瘦得過分的身子和滿是繭子的手,肖藝忽然就覺得江思穎有些可憐。

    從前肖銘總是教肖藝,要判斷一個人的人品,不能光听別人的說辭,還需要自己觀察、自己判斷。畢竟人總是會變的,有人本性難移,也有人可以洗心革面改過自新。再說多數人都具有兩面性,主觀性也強,自己不可能完美,看待別人也不一定完全公正。肖藝活了近三十年,看錯過不少人,也曾經錯過不少值得做朋友的人,漸漸才明白這些。

    現在想想,肖銘雖然比較喜歡讓她學會有自己的判斷,但從沒有主動把什麼品行不端正的人推給她過。她心里隱隱就有種感覺,似乎肖銘把江思穎安排到她這兒來住,目的並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

    不過還能有什麼打算呢?肖藝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

    她無意間一瞥,瞧見江思穎把三瓶豆漿都擱在了書桌上,便收了抹布把它們端起來︰“豆漿我先放到冰箱里吧,還沒來得及買飲料,你白天要是渴了可以喝。”

    “不用買飲料啦姐,我平時就喝白開水的。”江思穎從敞開的衣櫃門後頭探出腦袋來,“誒,你是準備帶小卓一起去店里嗎?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之前也在餐館打過工,可以幫忙的。”

    想著正好可以帶她去大學城看看,肖藝也就沒有拒絕。

    江思穎簡單收拾了行李就跟他們母子兩個一起出發了,還背著她的書包,路上教肖子卓唱兒歌,倒讓一旁的肖藝有了種又多了個女兒的錯覺。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跟著小姨唱完這句,肖子卓忍不住伸出小手拉了拉江思穎的衣擺,睜著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楮好奇地看著她︰“小姨,我們是不是也是蝸牛?”他吃力地背著手拍了拍自己的小書包,“我們也有殼。”

    一點兒也不嫌小朋友問題多,江思穎摸摸他的腦袋,笑嘻嘻地給他解答,“蝸牛可以縮進殼里,我們不行嘛,所以我們不是蝸牛呀。”

    肖子卓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又歪歪腦袋問︰“那,那蝸牛的殼就是蝸牛的房子吧?”

    “是的呀。”

    接下來不管他問多少問題,江思穎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了。肖藝擔心小朋友問題太多,上了公交車就把雞蛋給他,這才讓小家伙專注起吃蛋,不再有問題一個接一個從小嘴巴里蹦出來。

    暑假一到,大學城的學生就不像平時那麼多,公交車上也不再人滿為患,他們都找到了位子坐下。江思穎靠著窗,一路都伸長脖子觀察大學城的環境,禁不住要感嘆︰“好大啊……”

    “星期六我不用上班,到時候帶你到附近逛逛,熟悉一下。”抱著坐在自己腿上的肖子卓,肖藝見剛好到了靠近音樂學院的那站,便指了指窗外,“那邊就是你們音樂學院,離我們住的地方很近,平時你搭這路公車就可以過來了。”

    忙不迭扭了頭去看,江思穎激動地點點頭︰“嗯!好方便!”末了又轉回頭來問她,“姐你的茶餐廳離這里遠嗎?”

    不等肖藝回答,咬了滿嘴蛋黃的肖子卓就搶先舉起小手︰“再過兩站就到了!”

    那積極的模樣,逗得她倆都忍俊不禁。

    肖藝原以為江思穎說要到店里幫忙是開玩笑,也沒打算真讓她幫忙,卻想不到剛開了店從廚房里轉悠一圈出來,就見江思穎已經找到抹布開始抹一樓的餐桌了。肖藝忙跑過去,想把她手里的抹布拿過來︰“思思思思……你別忙,我已經跟肖銘說了,他等下就跟馨馨一起過來,帶你去游樂園玩。你坐會兒吧,不用幫忙的,真的。”

    小姑娘卻比她動作快,兩手一縮就把抹布藏在背後了,躲著她不讓她搶,彎起膝蓋矮了身子懇求,皺著眉頭的模樣很是誠懇,“姐你就讓我幫忙干點活吧……我白白住在你們家,要給你們添麻煩的,不幫你做點事我不安心。”

    還真沒應付這種情況的經驗,肖藝堅持了一會兒,實在拗不過她,才為難地妥協,想找個簡單點的活給她做︰“那……那你先去廚房幫我打一下豆漿吧?豆漿機會用嗎?”

    “會,我會用。”見她終于讓步,江思穎也總算是再次露出了笑容,很快頷首答了。

    “我也會!小姨我教你!”一直躲在收銀台後頭看她倆,肖子卓這時才興高采烈地喊起來,  瞪跑到江思穎跟前,拉了她的手要帶她去廚房。

    豆漿機操作起來簡單,肖藝便沒跟過去,自己拿了抹布擦桌子。她發現江思穎擦過的桌子都相當干淨,一些注意不到的角落她都仔仔細細擦過了,看起來很有經驗。等肖藝擦完二樓的桌子再下樓,店里已經來了第一桌客人。江思穎已經站在桌邊,拿了下單本給客人下單,臉上帶著友善的微笑,表現得從容不迫。

    這下肖藝就有點兒相信她之前真的在餐館打過工了。

    其他員工陸續都來了店里,肖藝向他們介紹了江思穎。茶餐廳很快進入早餐時段的忙碌期,大家沒工夫多熟悉便忙了起來。肖銘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才到,跟江思穎到一旁聊了兩句,而後獨自到廚房找肖藝。

    “江思穎說要留下來幫忙。”他說得漫不經心,“那我就帶小卓和馨馨一起去玩吧。”

    “啊?”反倒是肖藝有些不知所措,“你不去勸勸她……”

    “你就讓她幫忙,沒事。”像是真不把這當回事,肖銘隨手揉一把她的腦袋,就轉身準備離開,“小卓我就帶走了啊,晚上再過來帶你們去吃飯。”

    他有什麼事都是說做就做的,哪怕是父母都攔不住,更何況肖藝。她只得眼睜睜地看著他帶肖子卓和肖馨婕一起離開,出發前往游樂園。

    江思穎在店里幫了一天的忙,倒是很快就對店里的活兒上手了。她干活勤快仔細,又總是笑臉迎人,自然跟別的員工熟絡得快。肖藝沒忘了留意她的表現,可一天下來,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姑娘無可挑剔。

    晚上肖銘帶她們下館子,江思穎也是等到他們都下了筷才動筷子,還幫著兩個小朋友夾菜,既懂晚輩的規矩又有長輩的樣子,實在叫人想挑刺都挑不出來。肖藝心里頭的疑惑越來越深。

    回到家以後,時間已經比往常要晚。肖藝給肖子卓洗了澡,就讓江思穎先去洗,自己則把肖子卓抱到主臥穿衣服。小朋友跟著舅舅和表姐在游樂園玩了一整天,一早便累得直打呵欠,穿好衣服就給了肖藝一個帶著沐浴露香味的吻︰“媽媽晚安。”然後倒頭睡下,拽了抱抱熊的胳膊抱到懷里。

    肖藝摸摸他的額頭,替他掖好了被子,也俯□親親他的臉,“晚安。”

    從衣櫃里取出換洗的衣服和毛巾,她正要關燈出去,就听見書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陶文卓打來的電話。擔心在臥室听電話會吵到孩子,肖藝便拿了手機輕手輕腳地離開,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接了電話︰“喂?”

    陶文卓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今天沒事先戴好耳機麼?”

    愣了愣,意識到他是在調侃昨天的事,肖藝臉就有點兒發熱。

    “我今天要跟小卓睡一起。”她慢吞吞地解釋,“家里來了個親戚……”

    順道就把江思穎要住在這兒的事告訴了他。或許是因為家里來了客人,瑣事要比平常多,肖藝慢慢發覺這天的黑夜不像前幾晚那麼難熬。和陶文卓說話的時候,她心里也不再那麼堵得慌。

    她原還有些擔心陶文卓會對此事有意見,畢竟她是和肖子卓一起住,突然多一個人搬進來,陶文卓可能會擔心影響到孩子。但他听了也只是沉吟了一會兒,而後給了她一個不輕不重的回應︰“嗯。明天中午我會帶午飯過去找你們,不要急著吃飯。”

    不是說明天晚上才回來嗎?肖藝想了想,還是點頭答應了︰“好。”她踟躕一秒,“你出差……是要打官司嗎?”

    電話那頭的陶文卓沉默片刻,“幫唐堯晨的一個朋友打官司。”

    “晨晨的朋友?”她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那官司是什麼時候打?會打贏吧?”

    “今天,打贏了。”他輕飄飄地回答,又狀似無意地拋了個問題給她,“你覺得我會輸?”

    肖藝抱著自己的膝蓋,低下頭用手指撥了撥褲腳,“我不太清楚……”

    上天作證,她說的真是實話。結果那頭的陶文卓就回了她一個不冷不熱的音節︰“哦。”

    明顯感覺到他情緒有變化了,她抬起頭來,不大確定地捏緊了手機︰“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沒有。”他倒是答得平靜又干脆。

    騙人吧?她揪揪褲腳,也不知道該不該戳穿他,再瞅瞅牆上的掛鐘,想到時間不早了,便打算今天就聊到這里︰“那我掛電話了……”

    “等一下。”陶文卓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再開口時語氣都嚴厲了幾分,說完又像是意識到了這點,于是靜默了兩秒,才繼續︰“有點。”他頓了頓,坦白得多少有些不情願,一字一句都好像都要從牙縫里擠出來似的艱難,“有點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陶大傲嬌→_→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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