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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羅家有子初長成,千金易草報育恩
作者︰是但隨便求其 下載︰煉氣合道TXT下載
    齊天山,山與天齊,固得其名。山上長年雲霧不息,山下故老傳言,山中有仙人洞府,但從未有人看見。齊天山連綿千里,橫隔南北兩國,南邊國號南越,北面國號北齊。由于山高路險,兩國以山為界,相安無事。

    齊天山山南有一城,距山腳約三里,名叫齊陽城,起初是山野獵人與外面商人交易之地,三年成集,十年成市。後南越國在此設立縣城,如今已然發展成南越國五大城之一。城內人潮如涌,坊市林立,每年齊陽城收取了巨額商稅,齊陽城主特地聘請了眾多高手來維持城中治安。齊陽城中分東南西北四坊,北坊是齊天山珍禽異**易,東坊為山中草木交易,西坊負責打造武器裝備和維修,南坊擁有各式大小客棧供住宿。

    齊陽城東坊分作五街,最近城門的街道以收購山中草藥植木,來往大多是山上居民。每月旬日,便是山上居民下山之時。此日適逢八月中旬日,東坊五街上人聲鼎沸,幾無立錐之地,直至晌午,山上居民才陸續離去,街上仍然可听到店內討價還價之聲。

    此刻,城門走來一個瘦小的少年,走進一家絲毫不起眼的店中。

    “廣伯,在嗎?”少年進店沒看到人,就低聲喚了一句。

    “小陽,你來啦,我在藥庫里。”一位身軀略微佝僂的老人從藥庫中走了出來。“小陽,怎麼今天有空過來看我啊?一個月沒見你,以為你忘了我這個老頭了呢。”

    少年木訥地摸了摸頭,“廣伯,前些天撿柴的時候看到一株草藥,您看看這能不能換點錢?”

    少年穿一身麻衣,衣物陳舊但不失整潔,從衣服內袋中掏出一株草藥。草藥遍體綠色,葉分三瓣,頭上隱隱可見淡紫色。老人接過一看,“喲,這可是好東西。這叫紫陽草,可惜只有三瓣葉子,若是九葉紫陽草,萬金不換啊。你這棵紫陽草,可以換得五兩銀子,你打算換錢嗎?”少年點了點頭,接過廣伯的銀子,轉身準備離開。

    正在這時,門外沖進一個中年漢子,大聲嚷道︰“店中可有齊天草出售?”老人輕輕搖頭,“此處沒有,齊天草難得之極,整個東坊都未必可以找到。”來人神情頓時一萎,“我急需此草,願出千兩白銀收購,請問老人家可知何店能買此物?”廣伯搖頭道︰“齊天草生于懸崖峭壁之上,早年已被采集許多,如今千尺以下難覓其蹤。這位客官,說句實話,齊天山山高險峻,如今已甚少采藥人上山了,即使出千兩白銀,也未必能找到上山之人啊。”中年漢子頓足,“這可如何是好?”

    少年轉過身來,問道︰“廣伯,請問齊天草是何物?”廣伯說︰“齊天草是齊天山特有,生長在懸崖之上,一睫多葉,葉子左右對稱,據聞是一年生雙葉。齊天草葉子是紅色帶綠,有淡淡香氣。”少年多謝了一句,向來人問道︰“我曾經見過此物,大叔可是願出千兩白銀購買?”來人猛點頭,“願意願意,請問小官是否有?我只要一株,年份不限,還請小官讓出。”少年臉紅了一下,“我現在沒有,如果你願意等,我回山後可去為你采摘。”廣伯臉色一沉,“小陽,你不要冒險,據我所知,如今齊天山千尺以下已無齊天草,你年紀如此小,又怎能上千尺懸崖呢?這位客官,我勸你去其它藥店看看,或許還有存貨。”來人听罷,氣餒地離開。少年急沖出去,“大叔,我有把握采到此草,還請大叔三日後來此店交易。若三日後午時前大叔看不到我,再請大叔去他處尋找。”來人轉過頭來,看見少年神色堅定,點頭說道︰“這樣吧,我再去其它地方先問問,如果沒有找到,三日後我再到此處等你。”然後揮手離去。

    廣伯從店里走出來,低聲說︰“小陽,你家中只剩你一人,為何冒此風險采藥換錢呢?以你今天所得,應該也夠你用上一月啊。”少年回頭說道︰“廣伯,你有所不知,李嬸一家將搬離此地了。三年前我父親不幸離世,全靠李嬸家周濟,我才有今日。如今李嬸離去,日後再難相逢。此恩現在不報,以後估計也沒有機會報答她了。您放心,我知道齊天草在哪兒有,不會太危險,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說罷,少年快步離去。

    回到家中,太陽也準備下山了,少年放下今天買的油米等物,拎著兩大塊豬肉前去李嬸家中。李嬸一家一直將少年視如己出,晚飯也早早準備好了。李嬸家中有一子一女,家中長子早年下山,如今在南越國一郡城中當差,深受上司重用,並且在當地結婚,上月更是誕下一個大胖小子,于是想讓全家一同前去,方便照顧。八月二十八日正是出門吉日,李嬸一家已租借了馬車,到時將離開大山。此夜雖非離別之日,但大家都知道相聚無多,因此晚飯吃得甚是壓抑。

    少年離開李嬸家已是入夜,月明星稀,萬籟俱靜,只有微風吹過樹葉,引來一陣鳥鳴。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月色,一股離愁別緒涌上心頭,久久無法入眠。待到醒來,已是午時,少年起來簡單沖洗一番,隨便做了些飯食,飽腹後帶上斧頭繩索,直奔大山深處。

    齊天山連綿千里,山高處雲霧繚繞,山谷間樹木遍野。少年與李嬸一家同住于山坳,離家後步行了半個時辰,只見一座山峰凌空而立,壁立千尺,飛鳥難渡。少年抬頭細觀半晌,從山下尋路向上。適時正值未時,太陽逐漸西斜,天清氣朗。

    少年步行許久,山中野草叢生,已然無路,只見參天大樹分布四周。少年找了一棵大樹,將身上繩索纏繞樹上,走至崖壁,垂頭細細尋覓齊天草。齊天草細小,崖壁間草樹遮擋厲害,少年依稀記得曾在此見過此物,觀察良久,終于在半山處看到幾叢。垂下繩索,少年拉了幾下,繩索紋絲不動,少年就一步一步地從懸崖爬下。

    小心翼翼地爬到齊天草旁,只見有三株齊天草,均為兩葉,按照廣伯說法,應為一年期。少年輕輕地采下其中兩株,放入衣袋中,此時夕陽西斜,余暉照入山壁,一片金黃。少年從未見過如此美景,見身上繩索仍有,遂爬到崖邊一棵樹上,靜靜地觀看太陽西沉。

    隨著太陽的落下,天色開始黯淡,只剩晚霞在遠處發亮。少年正準備爬上懸崖,忽然間,只見天際飄來一朵白雲,白雲上隱約見有人影。少年大吃一驚,趕緊用力揉了揉雙眼,再定神一看,白雲越飄越近,果然是有人站在雲端之上。少年急忙拜倒在樹上,大聲呼喚︰“小人羅陽,拜見仙人。小人羅陽,拜見仙人。”山谷空蕩,羅陽的聲音回響不斷。白雲飄近,人影越發清晰可見,只見仙人身穿寬大長袍,頭頂道冠,頷下三綹長髯,豐神俊朗。

    仙人對羅陽大笑︰“你是何人?為何在樹上?”羅陽拜倒說︰“小人羅陽,采藥之人,因貪圖美景而留在樹上,得遇仙長,特此跪拜。”仙人用手捋了捋胡子,輕輕點頭︰“我本欲出山辦事,今你我相逢,也算有緣,我賜你一粒丹藥,服後可保你無疾終老,也算你的福氣。”說罷,仙人不知何處取出一顆丹藥,輕手一揮,丹藥即落入羅陽手中。羅陽連連磕頭,也不管樹冠狹窄,連聲喚道︰“多謝仙人賜藥,懇請仙人收我徒,我願侍奉仙人左右。”

    仙人略一沉吟,“你想入我門?如今我有事在身,旬日後回山。你若有心入門,可在旬日上山尋我。”羅陽心中一喜,“敢問仙府在何處?”仙人大笑︰“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你若有仙緣,你我還有相見之日。”說罷,仙人駕雲離去,羅陽仍在磕頭不止。過了一會兒,羅陽抬頭時己不見仙人。羅陽神魂未定,以為自己白日做夢,卻發現手中握有一物,打開手心,只見一顆丹藥,丹藥狀如黃豆,聞之藥香撲鼻,羅陽頓時精神一振,急忙爬上懸崖,匆匆回家。

    回到家中,羅陽才緩過神來,點起油燈,仔細查看仙人賜予的丹藥。直至油盡燈枯,羅陽才將丹藥收入囊內,心中仍然激動不已。就這樣,羅陽躺在床上,眼睜睜地看著屋頂,整夜無眠,直至朝陽射入屋內,心情才逐漸平復下來。

    洗漱過後,羅陽才想起昨日采摘的兩棵齊天草,急忙從袋中取出,所幸無事。一夜未眠,加上售賣齊天草的日子未到,羅陽索性在家休息了一天。到了交易之日,羅陽早早起來,帶上兩棵齊天草,直奔齊陽城。

    來到廣伯的藥店中,中年漢子已經到了,一見羅陽,欣喜萬分。“小兄弟果然是個守信之人,不知可采到齊天草?”羅陽從衣袋中取出一株,買家大喜,連忙接過細看。片刻後,買家取出二十兩金子,遞給羅陽。羅陽連連擺手,“不用這麼多,只需十兩金子即可。”買家感激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此草難得,我已經走遍齊陽城各店,都沒有找到。好在小兄弟有能耐,可以采到。此草對我有大用,我願傾家換之,二十金真是不多,請小兄弟收下吧。”兩人在店中不斷推讓,最後廣伯說︰“你二人不必爭讓啦,小陽,齊天草的確難得,你取十五金吧,客官,你收回五金,大家各讓一步,可好?”兩人見廣伯發話,均同意廣伯所說。

    待買家離去後,羅陽再取出一株齊天草,“廣伯,這些年感謝你的關照,這株齊天草,還請廣伯收下。”廣伯擺手,“小陽,你太客氣了,我沒有幫你什麼,齊天草價值十金,你這份禮物太貴重了。”羅陽再三贈送,最後廣伯實在無法,以五兩金子收了此物,兩人皆大歡喜。羅陽裝著二十兩金子,與廣伯揮手告別。

    日子匆匆而過,到了李嬸一家搬離的日子。羅陽一早前去幫忙,山里人家大多簡陋,需要帶走的也只是一些被褥,其余農具家當帶之不易,李嬸全部留下給羅陽了。吃過午飯,從驛站租借的馬車也已到了,李嬸雙眼通紅,抱著羅陽久久不能放手。羅陽也泣不成聲,听到馬夫多次呼喚後,羅陽取出一個包裹,說道︰“李嬸,如今一別,感謝您多年的照顧,這個包裹是我在城中買的一些小物件,是我一點小心意,請李嬸收下。”李嬸接過,感覺包裹不重,以為沒有什麼貴重東西,又見羅陽一片孝心,就收下了。李嬸摸著羅陽的頭,低聲說︰“小陽,李嬸走了之後,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平日多小心,山路崎嶇,上山一定要注意。”羅陽跪在地上,向李嬸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望著馬車漸漸行遠,羅陽心中知道,今日一別,再難重逢,自己再次感受到生離死別之苦。直至看不到馬車蹤影後,羅陽來到山腰的父母墳前,細訴心中苦痛,淚如雨下,最後哭睡在墳前。

    天色漸亮,羅陽緩緩走回家中。逝者長辭,親者遠離,此處再無值得留戀之事,少年心中堅定起來,誓必拜入仙門,追求仙道,脫離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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