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小說網 >> 武俠修真 >> 凋零滿地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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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麒麟千千 下載︰凋零滿地落無聲TXT下載
    那是劍鋒劃破空氣的聲音,把我傷的體無完膚。那時,他來了。背著一把長劍,居高臨下。好像我生命中突然降臨的神一樣。他來救贖我。

    血浸透大地,我看到那個女人的紅裙依舊沒有變,看不出染了血。依舊是唇紅齒白。

    大概已經斷氣了吧。

    我討厭她,更討厭我那張和她有著九分相似的臉。

    他拉著我的手,對我說︰“此生,你便跟著我罷。”他看著我,可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卻像是在透著我瞧另一個人。

    他帶我走出火海。我恍惚听見有人輕笑︰“甦談風來了,他把秦炎帶走了,可惜他愛的人卻早已隕落。”

    原來他叫甦談風。

    甦談風,甦談風……

    談風,談風……

    他愛的人是誰?我從來不知道。

    他也從未曾告訴我。

    燈會前一日,他要下山去了,臨走時問我︰“炎兒,你隨我一起下山?總在山上待著也不妥。”

    我閉著眼,輕聲回答︰“不要。”

    “還是去吧。”他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把我帶下山去。

    “不。”我否定。

    回答的決絕。

    “炎兒,你可真是固執,將來要是哪個男人娶了你,還不得郁悶死。”他笑著調侃我。

    我皺眉。

    “若是你娶我呢?是不是也得郁悶死?”這大概是我一直以來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了。叫我也不明白的是,這里面為何還含了一些撒嬌的味道。

    他愣了一愣,不知是沒料到我會問他這類問題,還是沒料到我竟會一下子說這麼長的話。

    他“呵呵”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我也不說話,沉默的站著。

    那天,他去集市上買來了兩只木鳥,是用檀木雕的,有股淡淡的香味。

    一只大一點,一只小一點。

    他說,小鳥是我,大鳥是他。我會永遠生活在他的羽翼下。

    只要是他給的,什麼都行。

    我小心翼翼的用彩綢布包好木鳥,珍藏著。

    那件事發生在一個夏天。我在山上的懸崖邊練功。木鳥我總是隨時帶在身邊。那天他正好出去了,這便讓那群不懷好意之徒有機可乘了。

    丞相府被滅門,我就猜想大概是將軍白武的計謀。現在,這群死士,就要趁著他不在,來斬草除根了。

    我又重新拿起那把銀色的劍。那劍重的很,我瘦弱的胳膊只能抬起一點點。

    我不甘心。

    就這樣死了,我不甘心。

    我被逼的走投無路,慢慢退向懸崖。

    “啪嗒!”我的腳踩空了,石子掉下了萬丈深淵,但我還沒掉下去。我在下來的時候抓住了一根粗壯的樹枝。

    猛然間,那小木鳥突然從我胸口的口袋里掉了出來,眼看著就要掉下深淵了。

    我毫不猶豫地隨著它跳下去。

    或許,或許……是失去的東西太多了,已經不想再失去了,不想一無所有。所以我想保護的,就必須要保護住。

    不能來了這里五年,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會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看著滿門被屠。

    我下意識的用手去抓小木鳥。我的指尖踫到了小木鳥,我把它抱在懷里。嘴中喃喃︰“幸好你還在,你還在……”

    我像個丟了東西的孩子,現在那個東西失而復得了,我當然欣喜若狂。

    突然,那個人又來了,托住我的腰,把我帶上懸崖。

    那群人早已經離開了。

    五年前,他來了。現在,他又來了。

    又來救贖我。

    他皺著眉看我。

    “那只不過是只死鳥。”

    我抬起頭看他,“可那是你送的。”

    他稍微頓了頓,唇角勾了勾,“炎兒,你喜歡我?”

    “是。”我向來直白。

    突然,他抱住了我。他那溫暖,寬闊的胸膛貼著我。

    每每想起那副畫面,我就總覺得眼眶微熱。

    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

    真好。

    “炎兒,我也喜歡你,我想同你在一起,一直到永遠。”

    我想,這真是我听過最悅耳的情話。

    “炎兒,跟我走吧,我娶你。”

    “去哪里?”

    “去屬于我的地方。”

    以前我並不知道,他原來是當朝另一個丞相的獨生兒子,也並不知道他已經有一個妾室了。

    我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隨他來到了甦府。

    三個月之後,他大辦了一場婚禮,迎娶了我。

    他總是愛撫摸我的頭發,然後一遍一遍的梳,用紅色的頭簪把它梳起來,接著為我穿衣,紅色的衣。

    不知為何,他總是鐘愛紅色的。

    但他並不知道,我一點也不喜歡紅色。因為那個女人也鐘愛紅色。

    他那目光卻更像是在瞧一位故人。

    又過了一個月,我被診出懷孕,全府上下都像供菩薩一樣的供著我。

    甦老太太給我分配了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嬤嬤。那嬤嬤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嬤嬤。

    直到那天,我在書香閣里遇到了所謂二房太太——柳氏。

    柳氏向我行了禮,待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我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的確是個美人。

    “姐姐,您也來書香閣尋書?真是巧啊。”她柔著嗓子對我說。

    我略微皺了皺眉,簡短的回答︰“嗯。”然後便上樓找書去了,不再理會她。

    王嬤嬤也尾隨我上了樓。

    我來書香閣是要尋一本叫做《修煉真經》的書,在養胎期間也好練練一些簡單的功。

    翻著翻著,我找到了一本積滿灰塵的書。

    直到很多年以後,我還是在後悔。為什麼?為什麼當初要打開那本書?

    真是悔不當初。

    我更不知道為何,當時就真的鬼使神差的打開了它。

    那天將是我噩夢的循環點。

    過了很久很久,我依舊夢見那天。依舊夢見那本畫滿一個女人畫像的書。

    一張一張的紙,畫滿了同一個人。用墨水輕輕勾勒著她柔美的輪廓。原來他可以把一個人畫的那麼好看。可是,他卻從沒為我畫過。

    我知道,他畫的是秦羽。

    直到,直到……

    我翻到最後一頁,那張頁角上寫著。

    “我愛你。

    ——甦談風”

    畫卷直直的掉到地上。

    那一刻,我是那樣茫然,那樣茫然。我的心是那樣痛,那樣痛。

    可能這樣的結局,我早就想到了。

    他在夢里呢喃的名字,永遠不是我。

    他說,秦羽,秦羽……

    那是我姐姐的閨名。我厭惡的那個女人。

    他在瞧著我的時候,永遠不是在瞧著我。

    他分明是在瞧另一個人。他分明是在透過我瞧著秦羽。

    呵。甦談風,甦談風……

    我從未想過某一天,我會如此不想看見他的名字。

    第一次听說他的名字,我還在想,甦談風,甦談風,是個多好的名字啊。

    如今看來,真是可笑。

    他從未對我說過,我愛你。

    他說,我喜歡你。

    可那也只是喜歡而已,不是愛。

    僅僅只是喜歡。

    我的心,好像在一點一點潰爛了。這個叫秦羽的名字,那個叫甦談風的名字,侵蝕著我,凌遲著我。

    他以為我刀槍不入,他以為我百毒不侵。

    可是他忘了,我跟別人一樣,是個普通人。

    下腹的疼痛一陣一陣的襲來,如浪潮一般。我從未如此惶恐。

    “王嬤嬤!王嬤嬤!”我尖利著嗓子喊。

    然而卻無人回應。

    血染紅了紅裙。

    不!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我唯一的救贖。以前是甦談風,現在是這個孩子!他不能有事!

    就像護著當初那只小木鳥一樣,我珍惜的,我最寶貴的東西,都必須得護住!

    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我的腦子混混沌沌,心里就只剩下這麼一個念頭。

    我已經失去了甦談風,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然而,我需要的人沒有來,反倒是柳氏來了。

    我咬著牙,顫抖著唇對她說︰“幫……幫我叫人。”

    她冷笑一聲。

    “你還真是天真呢。想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有談風的孩子!”

    我向她怒瞪著眼。

    “你敢!”我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她也惡狠狠的瞪著我,突然,她笑了,然後猛的一下在我的小腹上踢了兩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啊,疼啊。

    娘親,好疼啊……

    我仿佛听見我的孩子,他在喊,娘親,娘親……他說他好疼。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喊什麼了。柳氏好像瘋了一樣,笑呵呵的盯著我︰“叫啊!叫啊!叫破喉嚨都沒有人來救你!”

    原來,原來是她……

    果然,我的運氣沒有那麼好啊,不是所有東西,我都能護得住的。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本來,本來,他應該是活著的,他一定是活著的。

    如果知道有今天,我當初一定放棄那只木鳥,換機會來救你。

    “啪嗒”一聲,門又打開了,甦談風帶著一群人急急忙忙的闖了進來。

    甦談風看到我沒事,也就不慌了,他以為,他以為,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炎兒,你沒事吧?”

    我慢慢的站起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寶寶……好像不太喜歡這里呢。”

    他當場猩紅了眼。

    “炎兒,怎麼回事!?”

    我忘了,他是怎麼問的,我是怎麼回答的,只記得他處死了柳氏。

    然後,在看到地上散落的畫卷之後,又慌了神。

    “炎兒,我喜歡你。”他好像是在向我解釋。

    我慢慢地笑了一下,然後又慢慢落下淚來。

    “我知道。可你也只是喜歡我,不是愛。”

    他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愛的是秦羽,我知道。你夢見的是秦羽,我也知道。”我背過身去,“別以為我什麼也不知道,其實我什麼都知道。”

    是啊,我什麼都懂,就是不懂得怎麼樣放棄他。

    我跳進湖里。

    我听到他在身後喊,“炎兒,我當真愛你。炎兒!”

    真的嗎?

    冰涼的湖水浸濕了我的眼。

    在死之前,我想到的,竟還是他。

    炎兒,我喜歡你。

    炎兒,我娶你……

    炎兒……

    甦談風,我愛你,此生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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